【“协和杯”征文】白桦作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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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青庆 图片 | 张朝信    


从市里回来,车刚上路,天就阴乎乎地,抬头望了望,觉的要下雨。果然,车还没到临江,雨点就下下来。在这前不着村后着店的荒郊野外,没地儿躲雨。我骑的三轮摩托没有车棚,我只好加大油门尽量往临江赶。冀望万一雨下大在临江好找地儿躲雨。好在,雨下的不大,只一小阵儿就过去了。车到临江时,天气一片晴朗。太阳大好,我用一种愉快的心情拐去白山镇的公路。这是一条通往白山电站的专用公路。路面平摊宽阔,车行驶在上面,感受不出半点儿颠簸。我快意地望着路两边的茫茫群山,清翠的树叶似乎要滴下绿汁来。为了赏玩着沿途大好风光,我以30迈的车速慢慢前行。家里没什么急事,我也就“信马由缰”了。


三轮车不急不慢地爬上白桦岭,刚拐进白桦宾馆的崴子,一辆婚庆车很快从后面超越过来,在我的前面不远处停下来。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堵住我的车问:“大爷,这是白桦岭吗?”我说;“是呀……”好奇地望着问话人。年轻人望着周围的群山说:“这也没有几棵桦树啊……还称‘白桦岭’……”我笑了,好奇地问:“你们是哪里的?……”我开心笑着指着森林里星儿崩儿几棵桦树说:“那不有桦树吗?……”年轻人失望地说:“太少了……我们是长春来的婚庆公司,专门找纯桦树林拍婚庆视频……听说桦甸有个‘白桦岭’专门赶来,一路也没看到几棵桦树啊……”


我笑了:“长白山地区的森林都是自然混交林,各类树种杂处,要找纯正的树种独处比较困难……特别白桦树,性体特别,不怕贫瘠,大多生长在贫瘠的岗包上,别的树种不喜欢生长的地方,她就在那生长繁衍……”“对对……大爷,您说的太对了,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创意,让不怕贫瘠,不畏艰难的白桦树,见证一对新人的婚姻……”我的话还没说完,年轻人急忙说。我说:“那找棵白桦树见证一下就可以嘛……”年轻人摇了摇头:“不行,太少了,我们要找纯一色的白桦树林子……大爷,您知道哪里有吗?”“这……这样的地方太少了,不能说没有,可找这样的地方难啊……呃,对了……”我突然想起来,在我们屯离屯二十多里地的通信子岗有一片纯一色的白桦林,那林子很大一片,进到里面,翠绿的海洋里,一片洁白的白桦,组成了森林里一道特殊意义的风景,给人以新的感慨和联想……年轻人听我一说,立即喜出望外:“大爷,您能领我们去吗?”“去是可以,不过,你们的车只能开到我们屯,到里面去,必须换‘四不像’才行……”我说。年轻人立即说:“那大爷能为我们雇到‘四不像’吗?”“‘四不像’好雇,屯里有的是……”“一切拜托大爷,我们不让您老白忙乎……”我笑了笑,没有做否定也没有提条件,便把三轮车开到前面带路,婚庆车在后面压制着速度跟着。


大约跑了四十多分钟,车子到达我们屯,拐进我家院里,我让他们把车停在我家院里。年轻人急忙从车上跳下来让我为他们雇“四不像”。指着停在我家车棚里的“四不像”说:“‘四不像’我家有,只是这运费……”“好说好说……”正在我们说着,车上的其他人陆续下车。原来,除了开车师傅,还有三个摄影师,二男三女五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。最后下车的,才是这次活动的主角▁一对新人。那新娘子着一身婚纱,在新郎的帮助下,下了车。我一看那新娘子,生的人高马大,活像《水浒传》里的“母大虫”顾大嫂。但我不能表现出对新人的不敬,那新郎很帅气,我在心里有一种:“好小伙被母熊舔了”的感觉。时下流行的“好白菜被猪拱了”现在在我眼前倒过来了。


正说着话,老伴背一筐水稗子草进了院子。问明情况后说;“沾一对新人的光,图个好运程,不要多,给个油钱就行了。”老板说:“大娘,给您三百吧,连大爷向导钱总共给五百可以吗?”老伴笑着说:“不用那么多,一百就行……”我在心里叫苦:“死老婆子,钱多还咬手吗?”但我没有反驳。我说:“你大娘说了一百,一百就一百吧……”大家七手八脚向“四不像”上卸东西。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,除了摄影器材和一些布景道具,就是一些临时生活用品和照明发电机之类。


装完车,我发动“四不像”开出院子。街上冷冷清清,大家都到森林里避暑,屯子里没有多少人。


一路上,大概是沾了一对新人的喜气,很顺利地到达通信子岗那片桦树排子,找了一个宽敞地方停下来。大家下了车,婚庆老板见了这片桦树林,不住地对我竖起拇指;“老爷子……真滴这个!……”我说:“还满意吗?满意就行。”大家急忙跳下车往下卸东西。婚庆公司老板指着一颗很大的桦树前边说:“那地方留着明天录制节目,今晚在这一块清理一下住宿,今天录不成了,做好准备明天开始……亏得老爷子,若不然找不到这么个理想的地方。”这时,夕阳西下,森林的上空,绿色的海洋,镀上一层金色的阳光,让森林里的风光,似梦似幻,别具一番意味。


一切安排停当,老板一声令下,所有来的人各司其职,几个年轻人平整场地抢草皮子,只有那一对新人站在一旁观阵。这场的花费,大概都是这对年轻人掏腰包。


时间不长,几个年轻人汗流浃背。我说:“看你们干活的样子,也不像农村人……”一个小伙说:“我们都是农村的,我是德惠的,除了她(指着一个女孩)是长春市里的,我们几个都是农村的,只是自小读书,大学毕业后,又在城里工作,不会干农村活。”这话我信,我儿子就生在农村长在学校,大学毕业后又工作在城里,每次回来,看着我和老伴干活,不愿帮把手,是名副其实的土窝窝的阔少爷。


我接过那个城里女孩的铁锹说:“来,我帮你干一会儿……”在我的帮助下,很快平整完毕。工作人员支起帐篷,接好照明设备。婚庆老板的指挥下,工作人员在桦树前边平地搭起一个窝棚。所谓“窝棚”,其实是一顶帐篷,不锈钢骨架,帆布盖顶,上面撘一些翠绿树枝,从表面看,还真是一个森林里过去常见的“窝棚”。只不过这窝棚不是过去意义上的“窝棚”。这窝棚是现代年轻人追求浪漫的道具罢了,上面翠绿树枝看上去很逼真,其实是塑料做的假树枝。


太阳落山,晚霞如火,晚霞的红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映照进森林里,一条条红色光柱,像剧场里的迷幻彩灯。我对老板说:“我回去了,你们明天完活给我打电话……”老板急忙拿出两盒“红塔”烟给我,我说:“我不抽烟……”“拿着吧,大爷,这是人家的喜烟,我借花献佛,让大爷也沾个喜气,明天我们完活,给大爷打电话……”


第二天下午二点多钟,接到老板电话,我急忙开车赶到那里,一伙人已经收拾停当,那新娘子也卸了婚纱,我对两个新人说:“今天你们到我们桦甸,有我们这片白桦林作证,是你们明天的开始,大爷祝福你们,希望你们秉承白桦的品性,无论贫瘠还是困苦,都要不离不弃坚守在一起,像白桦一样,洁白而纯净,即使使在贫瘠的土地上,也子孙满堂……”


“谢谢,谢谢……您老爷子也福寿绵长……”两个年轻人,向我深深鞠了一弓。


我想,白桦作证,好创意!如果谁还要拍《白桦作证》可以再来找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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